21世纪经济研究院研究员李果

是集中资源做强省会，还是培育更多经济增长极？不同地区给出了不同答案。

3月20日，云南省发布《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将进一步增加省会城市昆明的经济带动力。2月底，兰州聚焦强省会，提出“以兰州之强，带动全省之兴”。

不过，同在3月，湖北提出支点建设，希望能实现湖北省整体竞争力的“聚力突破、全面提升”。

无论选择何种路径，都需要对目标城市的首位度进行精准识别。本报告通过系统梳理27座省会级城市的首位度数据，揭示出不同省份显著的区域分化：部分省份强省会战略成效凸显，而另一些地区则出现了强省会与培育省域副中心（强支点）两种截然不同的区域发展策略。

数据拆解之下，各地在一城独大与多极发展之间的现实选择与博弈已清晰呈现。

两种发展模式

省会城市占全省GDP的比重，是衡量省会城市对本地区带动能力的重要指标，通常认为占比超30%则为强省会城市。

通过对27座省会级城市2025年GDP占全省的比重进行测算，有9座省会城市的GDP占全省的总量超过30%，分别是长春、银川、西宁、西安、哈尔滨、成都、拉萨、武汉、海口。其中长春和银川的GDP占比分别达到53.47%和53.27%，表明该省的经济发展对省会城市有非常高的依赖性。

其余18座省会城市的GDP占比重低于30%，表明省会城市带动能力相对较弱或省域内部存在多座支点城市。其中4座城市的GDP占全省的比重低于20%，分别是石家庄、呼和浩特、济南、南京。其中南京GDP占全省的比重为27省最低，仅为13.65%。

那么，如何进一步衡量一个省会究竟是“强”还是“弱”呢？

21世纪经济研究院通过分析省会城市的GDP、常住人口与省内第二大城市（有些非省会城市为省内第一大城市，也进行对比）的相对比值，看省会和该城市的GDP、人口的对比，从而获得省会城市的GDP位序首位度和常住人口位序首位度，这一方法更清晰的揭示出省会城市对全省经济与人口的影响能力。

根据计算结果，我们把27个省会城市分成了四类：若两类位序首位度均大于2，则这意味着在经济和人口上，省会都遥遥领先，是绝对的“一城独大”。若仅有一类位序首位度大于2，说明省会要么是经济上的绝对中心，要么是人口上的关键聚集地，单项优势突出，属于较强省会城市。此外，若有一项或两项位序首位度在1—2之间，属于较弱省会城市；若两类位序首位度都小于1，这表明省会在经济和人口体量上被省内其他城市反超，属于弱省会城市。

从结果看，27座省会城市中，强省会城市有5座，分别是成都、武汉、长春、海口、银川，其中成都GDP、常住人口与省内第二大城市的比值分别达到5.28和3.91，两项数据在27城中均为最大值，既表明成都在四川省的绝对领头作用，也表明四川也亟需培育经济第二极。

较强省会城市有11座，分别是郑州、长沙、合肥、西安、昆明、南宁、太原、哈尔滨、兰州、西宁、拉萨。较弱省会城市有8座，分别是广州、杭州、福州、石家庄、南昌、沈阳、贵阳、乌鲁木齐。弱省会城市有3座，分别是南京、济南、呼和浩特，这三座城市在省内的经济或人口的首位度都偏弱。

上述分析方法从数据维度揭示出了省会城市的首位度强弱关系，从结果看，中西部地区的多为单极（强省会）发展模式，东部沿海地区的则呈现多极化（弱省会）发展模式。

培育强支点还是让省会更强？

21世纪经济研究院发现，从省域内部的实际发展看，不同地区在“十五五”时期的发展将呈现出差异化方向，一些地区展现出了更均衡的发展能力，其典型的指标包括：省内有两座及以上的万亿（单位：元，下同）GDP城市，“十五五”时期有冲刺万亿GDP城市的后备力量，以及4000亿级、5000亿级及以上的“腰部”城市数量众多。

在广东省，有广州、深圳、佛山、东莞4座万亿GDP城市，2025年末惠州GDP超过6000亿，珠海、江门、中山、茂名、湛江的GDP在4000亿—5000亿之间，呈现典型的“头部+腰部城市”共同支撑全省经济发展的协同格局。

在江苏省，万亿GDP城市多达5座，除省会城市南京外，还包括苏州、无锡、南通、常州，以及“准万亿城市”徐州。2025年末，全省只有连云港一座低于5000亿的城市，且扬州和盐城都有望在“十五五”时期向万亿GDP冲刺，呈现多点多极共同发展格局。

在山东省，万亿GDP城市有济南、青岛和烟台，5000亿GDP以上城市包括潍坊、临沂、济宁和淄博，4000亿—5000亿级别城市有菏泽、东营和德州，“十五五”时期潍坊有望成为山东省第4座万亿GDP城市。

浙江省的万亿GDP城市有杭州、宁波和温州，而绍兴、嘉兴、金华和台州的GDP均超过7000亿，且按2025年末的经济总量计算，绍兴和嘉兴都具备在“十五五”时期冲刺万亿GDP的基础。

福建省的万亿GDP城市有福州和泉州，厦门2025年GDP超过9000亿元，有望在“十五五”时期成为福建万亿GDP“第三城”，此外漳州和宁德分别超过5000亿和4000亿，腰部支撑能力也非常明显。

另一些地区尽管在“十五五”时期可能无法再新增万亿GDP城市，但腰部城市数量充足，能较好的支持多点多极发展战略。典型代表为湖南、湖北、河南及安徽，拥有一座万亿GDP城市，且省内还有多座4000亿级、5000亿级及以上城市。

以湖南为例，除万亿GDP城市长沙外，2025年末岳阳的GDP超5000亿，常德、衡阳、株洲超4000亿。湖北省则更为明显，已经开始部署推动襄阳、宜昌两座GDP超5000亿的城市与武汉协同高质量发展工作，以破局武汉“一城独大”，走向“多极支撑”的全新发展格局。不过，湖北省除“汉襄宜”外，缺乏其他4000亿级以上城市。

与此同时，其他省在“十五五”则需要更好的强支点，使得“腰部”城市强起来。成都的GDP占四川省的比重达到36.60%，但省内仅成都一座万亿GDP城市，缺乏5000亿GDP以上城市，省内GDP第二和第三名的绵阳、宜宾都在4000亿GDP级别。陕西省有西安一座万亿GDP城市，榆林GDP超7500亿，但腰部城市支撑不足，具体表现为无其他4000亿GDP以上城市。

另有一些地区则要努力实现省会城市取得更大的突破，以更好的发挥省会城市的支撑能力，从2025年末的经济总量看，石家庄、沈阳、昆明都有望在“十五五”时期冲刺万亿G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