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丨美联储加息步伐放缓,仍需关注美国通胀与劳动力市场走势

21世纪经济报道 胡光旗
2022-11-25

11月24日,美联储公布11月货币政策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显示,随着经济衰退风险增高,放缓加息步伐是合适的,市场普遍预期12月加息幅度有望从本月的75BP下降至50BP。绝大多数与会者认为,考虑到货币政策的滞后性,小幅加息将使决策者能够更有效地评判政策带来的影响。

本次货币政策会议纪要透露出的“鸽派”倾向,与11月初鲍威尔在议息会议中传递出的锚定2%通胀水平,货币政策态度保持紧缩性立场的鹰派言论有了较大转向。出现较大转向的原因在于,10月美国CPI同比上涨7.7%,实现超预期回落,为2022年1月以来最小增幅,市场普遍预计美联储紧缩货币政策将发生转向,密集加息步伐将大概率放缓。同时,美国劳动力市场尽管保持强劲,但10月失业率从9月的3.5%微升至3.7%,劳动力参与率从9月时的62.3%下降至62.2%,表明就业市场正在降温。美国CPI在前期密集加息步伐下出现超预期回落,加之就业市场各项数据呈现出高位略落的趋势,美联储对未来通胀继续回落保持乐观,并适度对加息所带来的衰退风险表达了高度关注。

货币政策会议纪要中放缓加息的论调,导致美债收益率震荡下挫、美元指数快速下行以及美股的短线冲高。这对于今年以来一直受到高利率压制的美国债券市场来讲,是较大的利好,能够迎来一波反弹机会。随着美元指数的快速下行,一直保持强势的美元汇率将迎来调整,除美国之外的主要经济体汇率承压的局面将得到一定改善。特别是在当前世界经济增长乏力,全球正遭遇供给冲击的大环境下,美联储货币政策的适度放缓对主要经济体的外部均衡压力减少,使其货币政策能够腾挪出部分空间,以应对不断下行的国内经济增长。此外,由于大宗商品价格与美元指数基本呈反向变动关系,美元指数的走弱,对前期受到高压的大宗商品价格也会带来一定程度的缓解。

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当前美国劳动力市场出现了一些高位调整的趋势,并且CPI出现超预期回落,但仍需高度关注即将到来的11月数据。前期非常规货币政策带来的“直升机式撒钱”的后果,消退需要时间,特别是劳动力市场仍保持相对强势,“通胀-工资”之间虽然未必直接形成螺旋,但互相支撑的情况短期内仍将持续。

通胀的重要特征之一在于“易上难下”,10月7.7%的CPI同比增速也仍然远高于美联储2%的锚定通胀目标水平,实现通胀的回落,加息仍然是必要的,只是现在加息的方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由之前的激进式加息转为“小步伐、长周期”的操作模式。美联储的目的也非常明确,希望通过这种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在抑制通胀走高的同时,观察货币政策效果,同时减少过快加息带来的经济衰退风险增高的副作用。未来美联储任何进一步的调整或动作,都必须以通胀和劳动力市场的数据变化为准,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的目标区间中枢,还有上行的空间。必须看到,抗击通胀,衰退就是必须承担的风险。锚定2%的目标不会改变,但具体的方式可以存在变通。

在当前菲利普斯曲线日益扁平化的情况下,权衡失业与通胀的难度正在不断提升,这给美国的宏观经济政策制度带来了新的挑战。以负利率甚至零利率、量化宽松以及扭曲操作为代表的非常规货币政策的实施,容易造成所谓的“负利率陷阱”,并且陷入越刺激反而经济增长越缓的窘境。而非常规货币政策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易于实施而退出困难,同时容易推升通胀,导致后期调整的边际成本大幅升高。因此,在总量工具约束视角之下,更加注重挖掘结构性货币政策的效用,是未来货币政策制定中的一个重要方向。

对于我国来讲,由于美联储加息步伐放缓,两国利差幅度缩小,近期人民币汇率升值幅度明显,汇率的企稳显著降低了实现外部均衡的压力,之前调整各类宏观审慎参数的效果正在逐步显现。央行在第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表示,高度重视未来通胀升温的潜在可能性。而美国通胀的回落有助于减弱来自外部的输入型通胀压力,稳健的货币政策能够更聚焦于助力宏观经济企稳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