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周报(第二期):横琴与珠海,国际旅游岛与湾区级消费城市探路

21世纪经济报道 21财经APP 李果
2021-09-15

21世纪经济研究院研究员李果

中共中央、国务院近日印发的《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建设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提出,发展文旅会展商贸产业。高水平建设横琴国际休闲旅游岛,支持澳门世界旅游休闲中心建设。

基于21世纪经济研究院对“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研究成果,在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周报的第二期中,我们重点解析珠海、横琴在消费领域的发展模式。

我们的主要观点认为:

1,横琴背靠粤港澳大湾区的强大经济腹地,紧邻国际化市场,在国内三大国际性旅游岛中具备独特性的比较优势;

2,珠海有望成为湾区级消费中心城市,也有望打造成为世界级休闲旅游产业集群;

3,现阶段横琴仍处于建设阶段,对产业与人才的吸引力仍需要提升,珠海消费产业培育不足,国际消费活跃度不够。

4,横琴在未来应该更注重与澳门形成产业链的一体化发展趋势,引入澳门品牌与相关产业。

5,珠海则需要适时开通国际航线,扩大在国际市场上的影响力。

6,“休闲旅游”不应仅是横琴的一种产业,而是横琴的一种生活方式,一张城市新品牌。

一,横琴的建设路径探索

作为粤港澳大湾区11市中的一员,珠海未来最大的突破点与发力点,是横琴。因此横琴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珠海的发展前景。

横琴被国家赋予拓展澳门发展空间的重任,但就大消费(含文旅)产业观察,尽管横琴与澳门强调发展的一致性,但未来的定位不尽相同。

在《方案》中,横琴为建设国际休闲旅游岛;澳门为建设世界旅游休闲中心。这并非两地被赋予的新任务。

在横琴方面,2015年4月,国务院印发的《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中,就明确提出横琴“重点发展旅游休闲健康产业和建设国际商务服务休闲旅游基地”。

而横琴被正式定位为国际旅游休闲岛源于2019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实施《横琴国际休闲旅游岛建设方案》,提出把拓展澳门发展空间作为珠海横琴国际休闲旅游岛建设的重要内容,并要求其“全力配合澳门世界旅游休闲中心建设”。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而澳门的上述定位更早,源于国家“十二五”规划。21世纪经济研究院认为,应该认识到,横琴在10余年来不断被国家给予各类政策措施的扶持,目的之一是协作澳门的发展。

而从大消费端观察,横琴和澳门的定位几字之差,内涵却并非完全一致。

趋同的是,横琴和澳门都将瞄准国际化。因此在其需要在国际航空、国际邮轮等交通基础设施上继续加强,同时推进便利化的签证、出入境措施,横琴还需要在旅游产品丰富度、旅游标识国际化、服务人员素质国际化方面有所提升。

差别是,横琴的国际旅游休闲岛突出的是休闲二字,其注重的是内生型的消费模式,服务对象为本地常住居民及粤港澳大湾区的居民。这与《方案》提到的“加快建设便利澳门居民生活就业的新家园”契合。

考虑到横琴的功能定位,可理解为横琴的模式,不仅要在产业上承接澳门方面的转移,也要在宜居度上与澳门模式匹配,以避免出现由澳门就业、横琴居住造成的过量钟摆交通而带来的城市空心化问题。

澳门的突出国际旅游特色,则强调借力外部资源,如吸引更多的全球游客,推动澳门经济结构趋于更多元化,并提升横琴、珠海、粤港澳大湾区整体的旅游市场发展。

二,横琴国际旅游岛的独特优势

横琴作为国际性旅游岛,竞争力在哪里?要理解这一方面,需要与海南和福建平潭横向对比。

横琴是继海南和福建平潭之后,国内获批的第三个国际性旅游岛。观察上述三个地区,可发现它们承担的任务、建设方向不尽相同,且经济地理空间格局也存在较大差异。

国内首个国际性旅游岛为海南,《国务院关于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于2009年末发布,提出建设世界一流的海岛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同时还将兼顾油气资源和热带农业的开发。2020年6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又赋予了海南国际旅游消费中心的建设使命。可以说,作为唯一全省域概念的国际旅游岛,海南承担的任务和建设方向最丰富。

2016年,《平潭国际旅游岛建设方案》正式开始实施,其重点除建设国际知名的海岛休闲度假旅游胜地外,还要力争成为海峡两岸同胞向往的幸福家园。

而横琴作为第三个国际性旅游岛,其规划为2019年发布,其目标之一是为澳门产业多元发展创造条件。横琴的陆地面积最小,但背后拥有强大的经济腹地——粤港澳大湾区的支撑,从城市经济地理空间看,横琴与澳门仅一江之隔,陆路通行便利,与其他两座国际性旅游岛相比,更贴近国际市场。因此在前有国际市场,后有强大经济腹地支撑的背景下,横琴的发展具备其独特性优势。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三,横琴发展的社会基础优势

1,人口高速增长

2020年末横琴新区常住人口5.3万人,与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下同)的1.17万人相比,增长352.29%,年平均增长率为16.29%。男性人口比重占70.07%,主要是受省外流入人口性别比偏高的影响,符合横琴新区基础设施建设阶段对男性劳动力需求量增加的实际。

2,经济快速增长

横琴地区生产总值从2009年的2.85亿元增长至2020年的近407亿元,累计实现固定资产投资3600亿元,登记商事主体数量超过5.5万家,澳资企业超过4500家。

3,澳门企业数增长迅速

2020年横琴新增澳门企业数量大幅增长,已成为内地澳企最集中区域。全年新增注册澳门企业1395家,较2019年底增长67.47%,澳门企业总数已达3575家,约占全市澳企数量的53%。

4,在横琴的澳门居民数量快速增长

截至2020年底,澳门居民在横琴购置各类物业8224套、办理居住证5132人、参加跨境医保752人、加入横琴医院门诊统筹244人、办理就业登记242人,近5万人次澳门居民在横琴就医,53名澳门医师在横琴跨境执业。

5,具备稀释澳门高人口密度条件

在整个粤港澳大湾区11市中,澳门面积最小,仅33平方公里,珠海次之,为1736平方公里。回归后,澳门过夜旅客在2006年首次超过1000万,2019年达到最高峰1867.23万人,2020年受疫情影响锐减至282.20万人。在未统计香港数据、不考虑疫情因素的背景下,2019年澳门的过夜旅客数量为1863.27万人,仅在粤港澳大湾区列第8位。但澳门的旅客/常住人口比达到29.63:1,以及每平方公里的旅客密度比非常高,日均游客密度为1500人/平方公里。在这一背景下,建设横琴,分担澳门的部分功能,具备基础条件。

6,规划预留用地面积多,产业承接能力强

21世纪经济研究院认为,较单一的产业结构,仍是目前澳门需要破解的问题。2019年,博彩及博彩中介业在澳门的经济结构中的比重仍超50%。但受制于用地规模限制,澳门培育新产业的空间不足,横琴应该进一步研究相关政策,吸引澳门产业在横琴发展。

四,横琴(珠海)在消费领域的发展短板

1,横琴国际休闲旅游岛的整体品牌尚未树立、对外影响力不够

如对比人口统计数据可发现,男性人口比重过高,也表明现阶段的横琴尚处于城市建设、更新阶段,其整体吸引力、竞争力仍未能充分展现。且横琴目前仅长隆海洋乐园拥有较高知名度,其他旅游产品仍在培育之中。

2,横琴(珠海)消费市场有待提升,竞争力产品相对缺乏

对比21世纪经济研究院《2021年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评价报告》的相关指数,横琴(珠海)在商业繁荣度上存在短板。其中主要包括①,国际/国内知名餐饮品牌拥有度、国际零售企业和便利店聚集度、国际奢侈品品牌渗透率较低;②,高端酒店、可承接大型会展的专业性场所缺乏。

3,横琴(珠海)面临周边城市的旅游竞争激烈

横琴(珠海)在粤港澳大湾区10城中的过夜游客数量仍未体现优势,即使在除开核心城市广州和深圳外,横琴(珠海)的游客数量也低于惠州、江门。在考虑到横琴(珠海)为内地游客前往澳门的主要陆路口岸背景下,21世纪经济研究院认为,横琴(珠海)的游客与赴澳门游客存在重合度,这既表明了两座城市的旅游依存度较高,也提示横琴(珠海)发展的背景下,仍拥有较大的旅游市场发展空间。

4,横琴(珠海)消费活力有待提升。

目前,珠海与澳门是粤港澳大湾区中,仅有的两座社会消费品零售额未突破千亿的城市(澳门统计口径为零售业销售额)。

5,珠海金湾机场未开通国际航线

在粤港澳大湾区的11市中,已经开通国际航线的机场包括:广州、深圳、香港和澳门。珠海能否成为湾区内第五座开通国际航线的机场,对于地方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 

6,避免房价过快上涨降低对人口的吸引力

横琴承担着对澳门高密度人口的稀释功能,但需要避免房价过快上涨对人口的吸引力。百度房产数据显示,2021年8月,横琴二手房均价4.3万元/平米,环比上月上涨13.25%,珠海市8月二手房均价2.2万元/平米,环比上月上涨1.54%;新房方面,横琴9月新房均价5万元/平米,环比上月涨7.68%,珠海市9月新房均价2.6万元/平米,环比上月上涨0.6%。

四,未来发展展望

1,提升横琴(珠海)机场航线与吞吐量

一座城市的机场通航距离,决定了这座城市与世界的关系。应尽早开工建设珠海金湾机场的第二跑道工程,开通国际航线,构建珠海出(进)-澳门进(出)的国际旅游环线,提升本地区国际休闲旅游消费增量。

2,与澳门联合打造休闲旅游产业集群

随着港珠澳大桥在 2018 年10月下旬正式通车,不过夜旅客量逐步回升,留宿旅客的比例由 2018 年51.7%回落至 2019 年的47.3%;其中内地旅客在澳门的过夜率从2018年的52.7%下降至47.4%。

这使得横琴(珠海)拥有更多的机会向游客展现城市魅力。横琴应该积极对接澳门特色餐饮、购物业,争取部分在横琴落地,推进横琴在商业氛围、消费习惯上与澳门接轨。打造多元化、满足不同需求的休闲生活场景,让城市变成休闲旅游项目,因此“休闲旅游”不应仅是横琴的一种产业,而是横琴的一种生活方式,一张城市新品牌。

同时澳门是中国四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选的“美食之都”中的一座城市,澳门历史城区被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但其产业结构集中于博彩业,缺乏大型主题乐园,对亲子旅游群体、年轻消费群体的吸引力不够。应该利用横琴拥有长隆国际海洋度假区,以及横琴海岛山水生态环境的优势,与澳门联合打造世界级休闲旅游产业集群。

3,利用旅游与气候优势,发展康养业

2019年,通过横琴口岸澳门口岸区出入境事务站,港珠澳大桥澳门口岸管理区出入境事务站入境澳门的内地旅客中,65岁以上组别的游客数量为32.67万人。其中港珠澳大桥澳门口岸管理区出入境事务站入境的内地65岁以上旅客为26.94万人,占当年全部由该通道入境澳门旅客的11.76%。

32万余65岁以上的游客,将是横琴、乃至整个珠海发展康养业的潜在人群,尤其是秋冬季节,珠海的气候优势明显,在横琴打造以休闲为特色的国际旅游岛的背景下,应该创造更多的康养场景,并培养专业的休闲、康养指导员,为此人群提供服务。并以场景营城的思路,建设休闲场景。在人口老龄化较重的城市开展营销宣传。同时,康养业的服务对象也将包括澳门居民,利用横琴更舒适的居住环境,为其老龄生活提供帮助。

4,推动中医药产业发展

依托粤澳合作中医药科技产业园,推进澳门中医药产业发展。在以休闲、康养为核心的横琴国际旅游岛的发展背景下,中医药产业的发展,不仅能促进澳门产业的多元化,也能增添横琴的特色康养元素。

5,发展会展业

会展业是澳门的支柱产业之一,应该利用便利化的通关政策,引导部分会展在横琴(珠海)设立分会展,逐步培育横琴(珠海)的会展影响力。

6,推进交通标识一体化

探索联合港澳对旅游交通标识体系进行统一化建设,实现横琴—港澳旅游休闲产业的集聚和无障碍化流动。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编辑:周上祺)